他缓缓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石壁，周围昏暗的灯光让他恍如还在梦中，他的脑海中闪过男子疯狂冰冷的眼神。
“沉……”干涩嘶哑的声音低沉的从口中流泻而出。
刚刚醒来，他觉得头一阵眩晕，想起梦中发生的事情，仿佛亲临体会一般，身上隐隐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然而在想到墨沉那陌生的神色，杨戬的心凉了半截。
他刚刚经历过得是他这个年龄不该经历的，那场有些莫名其妙甚至离谱的欢爱让他的心感到一阵恐惧。
那样陌生的墨沉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从来没有想过墨沉会有如此疯狂而绝望的感情。嫉妒，如同树根一般在他的心中蔓延。
他看的是谁？他把他当成了谁？
现在想来，当初沉会尽心尽力的教授他，又是在透过他看着谁！
他究竟是谁的替身？他的父亲，母亲，又或者是其他的长辈？
“我说，徒弟，你怎么傻了？”玉鼎刚为杨戬调息完毕，便看见他空洞的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这表情渗人的很，玉鼎不喜欢这么悲凉的表情出现在自家徒弟身上。
“我说，徒弟，为师好不容易把你从生死边缘线上拉了回来，你可别再出什么意外了啊！”
玉鼎伸手在杨戬的眼前晃了晃，却发现他仍然一动不动。
坏了，难道真的傻了？玉鼎抓着扇子拍打着脑袋，这下可不好了，若是墨沉回来看见杨戬傻了，那我岂不是惨了。
“师父……”就在玉鼎真人想要上前摸摸杨戬的额头再次确认一番时，杨戬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冰冷，含着化不去的寒意。
“师父，你知道墨沉在哪里吗？”
又来了，玉鼎忍不住想捂脸，这句话已经是每天必定追问的，天天这么问他烦不烦啊，玉鼎想说，那是你家的人，也只有你知道他在哪，他玉鼎真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知道。
虽然他的确是知道点什么。
但是杨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我以为你应该是知道的，师父，墨沉把我送来你这里，在他离开前，你们定是有联系的吧！”
杨戬平静的看着玉鼎，一字一句道。
杨戬记得，墨沉当初送他来时还语重心长的告诫他，看人万万不可只看表象，越是其貌不扬的人越是深藏不漏，即使玉鼎真人最初被他烧掉了胡子，展现出一种狼狈的模样，墨沉依然叮嘱他对玉鼎真人尊敬相待。
墨沉不会将他托付给一个不靠谱的人，玉鼎真人不像他表现的那么简单，但是这么长时间，玉鼎在他面前所展露的却是一个读了万卷书却丝毫没有战斗力的废柴形象。
这怎么可能，他们之间明明是有联系的，墨沉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只留下一封信就闹失踪这么长时间，杨戬想起昨晚那个诡异的梦，似梦非梦，他们究竟对他隐瞒了什么。
杨戬的想法自然瞒不过玉鼎真人，他此时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瞧瞧，墨沉给他带来的麻烦。
虽然徒弟很聪明让他很有成就感，但是这个徒弟聪明的过分了，强悍的悟性，敏锐的直觉，以及飞速成长的力量，更别提，这个徒弟还有些隐秘的身份，这就开始伤脑筋了。
玉鼎真人十分聪明，即使墨沉并没有对他泄露什么，但是仅仅凭着猜测，他便将两人的身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尤其是杨戬灵魂中的保护咒术，他的记忆没有问题的话，洪荒时代，他曾见过这样的咒术。
但是他此时依然糊弄着对方“徒弟啊，为师也不瞒你，为师和墨沉的确是有联系，但是现在为师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你瞧，墨沉既然走的这么急，肯定是有要紧事去办，是吧。”
杨戬墨黑的双眸直直的盯着他，玉鼎背脊一凉，打了个寒颤，他突然间发现，不知不觉中，杨戬的眼睛愈加的深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甚至很难从他的眼中读出什么。
这是一个潜力无穷大的人，如果生在洪荒，便是天生的圣人。玉鼎想着自己那些同样天赋凛然的同门师友，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是吗？”杨戬唇一弯，他把玩着自己白皙手指，不自然的凭空波动着，模仿着梦中的弹琴的自己，空气中似乎隐隐传来空灵的琴音，他记得自己是不会弹琴的……有意无意的，他看似温柔的笑道“既然师父这么说，那就算了。”
只是那双眼睛却是更加冰冷，让玉鼎莫名的感到后脊背一阵寒意窜了上来，颤抖的如同冬天萧瑟的枯叶。
所以说，墨沉，你还是赶紧回来吧，收一收你家这个逆天的变态。
当然，墨沉自然是听不见玉鼎真人的心声，他此时正悲剧的吸收着空传给他的记忆。
虚空中，他看着一切的开始，变化与形成。
地狱之火在他周围肆意燃烧着，红黑色的火焰蛇一般的卷上他的身体，他可以感觉到那灼烧的痛苦，却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
这是……空的记忆……
他在地狱的历练已经胜过了过去所有时间的总和，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