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殿下不用担心，”阿撒兹勒拿起酒瓶，喝干最后一滴酒，“他虽然傻，但是殿下的决定他是一定会支持的。就算你要杀了加百列，我估计他都不会阻拦。”
“不是这个原因，”我专注的看着手中的酒杯，“他太单纯，我怕他知道这件事，受到的打击太大。”
阿撒兹勒点点头，“我知道了。”
简单的收拾里行礼，我和阿撒兹勒连夜回返，他的伤还没完全好，在越过魔界之门前，我提议休息一下。
他有些吃力的靠着巨大的门柱坐下，我站在他身边，第一狱在夜色里更加荒凉凛冽，唯一柔和的就是头顶梦一般的星空。
“殿下。”
“恩。”
“光暗四战的时候，你因为雷诺的事很看不起耶和华。”
“是。”
他看着我，一向不羁的表情难得的严肃，“要是当时我，萨麦尔或者沙利叶在里面，殿下还会不会这么做？”
无论怎样回答，都会显得太虚伪，或太残酷。
“我问着玩的，殿下不用介意。”
他，萨麦尔，沙利叶，是我绝无仅有的朋友。
是我为数不多的，能够完全信任的人。
我想了想，伸手扶他起来。
“会。”
他笑了笑，“果然是这样。”
“如果让你们觉得失望，我很抱歉。”
“我不是说过了，我认识殿下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就算是沙利叶，也未必什么都不清楚。不过我们都知道，殿下是最好的领袖。”
“谢谢你。”
“殿下虽然表面温柔，但其实冷静到几乎残酷。殿下有自己的理想，任何人在你心里都不会比这个重要。你的理想也就是我们的，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追随殿下。”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却大笑起来，我们就像真正的朋友那样，在星光下拍了拍彼此的肩膀。
第九四章
回到光耀殿，没来得及休息，就有人来通报，梅丹佐来访。
此刻是天界的凌晨十分，我完全想不到他会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来访，但还是换了衣服下楼去。
梅丹佐的衣着很潦草，绝对不是正式来访时的穿着，连他的头发也少见的凌乱，两只眼睛有些肿，眼睛下一片黑色。
“出什么事了？”
梅丹佐回答得简短：“亚当。”
伊甸园一片狼藉，仿佛台风过境一般，桦皮的小屋倒塌了一半，莉莉斯全身赤裸，白皙的身体上满是伤痕，在废墟中格外刺目。她被加了魔法禁锢，却还在执拗的挣扎着，褐色长发像扭动的蛇。
亚当躺在旁边，惊魂未定，看到我竟越发的惊恐，拼命的向梅丹佐身后躲着。
“好了，”我淡淡看他一眼，“已经没事了。”
亚当紧紧抓住梅丹佐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梅丹佐无奈的笑笑，安抚了他几句，叫人把他带到其他地方休息。
很奇怪，这个人类有着和我一样的脸，我却无论如何不能觉得他和我相象。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差点死了一次。莉莉斯竟然使出了大魔法——她不是应该都忘了么？”
“有些人的法力是天生的，我知道一个小孩，还不会走路就能使用魔法。只要他一发火，就能让旁边的桌子烧成灰。”
“亚当没被烧成灰，不过好在也没烧白——”
我没理会他，径自走进废墟，解开了莉莉斯的魔法禁锢。
她怒不可遏的伸手来打我，被抓住手后，她挣扎的越发厉害。
我单手抓住她，右手解下披风系在她身上：“早上很冷，不要着凉。”
她愣了一下，渐渐停止了挣扎，我抱起她走出废墟，她抱住我的脖子，身体放松了些，眼神却依然是警惕而紧绷的。
“梅丹佐，你先回去吧，这边我来处理。”
“啊。”他盯着莉莉斯看了几眼，连冷笑话也没讲就转身离去。
我放下她，她还抱着我的脖子，眼神审视的望着我。
“为什么要杀亚当？”
“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
“但是以你的力量，他会死。”
“为什么我要服从他，受他庇护？我明明就可以杀了他。”
“因为神要你柔弱。”
“但是——”
“莉莉斯，”我轻轻拍拍她的脸，她的名字和另一个人一样，但此刻我想的，并不是她。
“如果你觉得不满，下次朝会我会带你去圣殿，你可以有你的选择，但也必须付出代价。你明白么？”
她连犹豫都没有，“我知道了。”
她的表情坚毅，仿佛力量的化身，一个女人很少会有这样的表情，却以外的和她美丽的脸相称。
表情是陌生的，五官却很熟悉，那双眼睛仿佛随时会弯起来，冲我促狭的笑一笑。
巨痛瞬间爆发，内脏仿佛都禁在寒冰中，我放开她，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疼痛加剧。
洪水一样的剧烈疼痛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