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约签得怎么样？”我尽量让自己笑得灿烂，“还顺利吧？”
米迦勒点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
“亚尔，你。。。可不可以解开这个？”
放在我手里的是一颗水晶球，晶莹，里面梦一样的烟雾旋转，缓缓透着蓝光。
是封印记忆的水晶球。
“谁的？”
米迦勒神色有些异样，“贝利尔。”
攻击x_i,ng的魔法统统都已经丧失，只有预言师的本能还在发挥着作用。我试着用了几个解咒的方法，都不得要领。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极细微的声音。
清脆、微弱，水晶破碎的声音。
白色，茫茫的白色。
我环顾四周，到处是皑皑的白雪，碎雪自空中轻盈落下，荧然闪着微光。
五瓣的冰花晶莹剔透，蓝光惑人。
参差的树影里，有什么在闪闪发亮，仔细一看，竟然是冰雕。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表情，陌生的是因冰晶的效果，米迦勒脸上那些温柔的怔忡。
和耶路撒冷的大雕像如出一辙的动作和神态，他雕像的周围，赫然是希玛白色的建筑群。
这里是。。。雪月森林？
我低头想看看自己的手，却只看到平整的雪地。
意念一动，视野就随之转换，惟独看不见自己的身体。
这是。。。贝利尔的回忆？还是单纯的时空魔法？
远处有声响，我飘过去，竟然是魔族的大军在撤离。
几万人的军队，有条不紊却急速的撤退，拦路的树木都被魔法炸倒轰平。
我着人群前行，很快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跋涉。
黑色的短发，瘦得几乎风吹就倒的小身板，背后只有一只翅膀，在风里飘飘荡荡。
是贝利尔。
迎面走过来一个牛头人，似乎是落在后面的散兵，贝利尔抓住他的衣领，疯狂的摇撼。
他双眼充血，几乎是失去理智。
“我哥呢？你有没有看到我哥？”
牛头人惊恐的挣脱他，“路西法殿下让副将指挥部队撤退。。。打到一半的时候玛门殿下就不见了。”
瘦弱的身体里，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贝利尔奔跑的速度，几乎连意识都追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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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越向前跑，人烟越是稀少，原本还能看见零星的撤退的士兵，到了后来，厚厚的积雪上，只剩下贝利尔一个人的脚步声。
雪还在不停的下，落雪声，风声，越是寂静，轻微的声响就越听得清晰。
风声里有种熟悉的律动，几乎无法分辨，我还是下意识的抬起头。
远出的地平线，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细线，不断翻滚起伏。
白线渐渐变宽，变近，我认出那是无数飞舞的翅膀。
白色，其间夹杂着蓝色和金色，浩浩汤汤，一望无边。
贝利尔也看到了，他在原地踌躇了几秒，一咬牙，仍旧拼命的向前跑。
偏飞的衣摆下面，他的手瘦得骨节分明，紧紧得握着撒旦之魂，杖头上悬浮的骷髅没有眼睛，黑洞洞的眼眶像是无底的深坑。
贝利尔和天使大军的距离越来越近，我已经能看清天使军战旗上银色的剑与天平，还有拉斐尔珍珠红色的长发。
落雪无声，天使的羽翼飞舞亦很安静，我仿佛听得到贝利尔心脏里千军万马的翻腾。
玛门在哪里？路西法呢？
已经到了冰雕的天界建筑群，贝利尔和天使军的距离，只剩下一座冰塑的希玛城。他不敢在贸然前行，焦急的左顾右盼。
握着撒旦之魂的手，微微的在发抖。
如果我有呼吸，那么也一定会阻滞。
无数雪白的羽翼滑过头顶，下落的雪花却突然改变了颜色。
冰蓝转为暗沉，似乎天空中突然撒开了一张巨大的网，世界瞬间变得灰暗。
天使军团纷纷停下，惊恐的向四周环视。
黑暗里，吟颂声缓缓响起，清脆空灵的声音，却仿佛来自地狱，
“比黑暗更加深的黑色
对于阻挡在我前方
所有的愚蠢之物,集合
赐予他们平等的毁灭
恶梦之王的碎片
解放世界的戒令。”
世界倒转，万物归零，来自于地狱最深处的咆哮和怒吼。
已经有天使支撑不住，石块一样从空中落下，跌落到地面，停止了呼吸。拉斐尔用手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如纸，连羽翼都挥舞不稳。
视线上移，天空中聚集着铅一样沉重的黑云，在云层的最深处，六支黑色的羽翼陈铺。
黑色的长发落下，像悬在半空的利剑。魔王的眼半闭着，瞳孔却变成肃杀的血红。
“ 冰冻的黑色虚无之刃与我的力量、我的身体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