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啊，昨晚我喝多了，把你折腾得够呛吧？
傅怀臻很体谅：“没那么严重，倒是你，还痛吗？”
莫凝惊讶：“哪儿痛？”
傅怀臻往她下面指指，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脚才想起，昨天鞋丢了，她是赤脚跑了很多路，脚底有些地方磨破了。
“还有点儿，不过好多了。”
“不过看你这么瘦，劲儿还真大，昨晚后来我差点架不住……”
“我？我劲儿怎么大了？”
傅怀臻笑着正想往下说，妖媚男突然一拍桌子：“早餐！”
莫凝非常不明白他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好的马上来，咦，还有一位先生呢？”
他的hy呢？
妖媚男气恨恨地白她一眼，头一扭：“走了！”
等伺候完妖媚男吃完早餐，莫凝才有功夫去找傅怀臻：“傅先生，昨天实在太谢谢你了，我……酒品不太好，昨天如果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不应该的，请你千万谅解。”
傅怀臻皱皱眉很严肃：“嗯，昨晚，你是有点儿吓人。”
“我……没伤着你吧？”莫凝更加惴惴：“你刚才说……我劲儿大，我到底干什么了？”
傅怀臻挥挥手：“你过来。”
莫凝莫名其妙地跟他走到天井里，看着他指着中间的那口井：“当时，你把头拼命地往里塞，整个身体都快要掉进去了，我下了狠劲才抓住你。”
莫凝张着嘴，这部分大脑空缺怎么也想不起来，忽然觉得脸有点热，一下子恍然大悟：“不是！傅先生你误会了！”
“哦？”
“我当时肯定脸上觉得热，想跳到井里凉快一下……哦，不对，我就是想扑点井水到脸上，它……能散热……我真不是想自杀……”
她越说越语无论次，傅怀臻观察着她的脸色沉吟了下：“是不是有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
莫凝脑子“轰”地一下：“我说什么了！”
“你说——”傅怀臻清了一下嗓子，眼神倏忽变得冰冷，就那样阴沉沉地看着莫凝，“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
一字一顿语气深重，真像是带着切入肌骨的恨意，让莫凝不寒而栗：“我的表情……就是这样？”
傅怀臻点了一下头，刚刚让人发憷的表情缓和下来，但还是目沉如水：“这井，还是加个盖子比较好。”
莫凝抽了口气低头，手颤抖着捂住脸，傅怀臻倒有点慌了：“莫凝，你没事吧？”
莫凝伸出一只手向他摇了摇，卡在喉咙里的声音冲了出来，居然是在笑！
“我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莫凝尽量控制住笑，“一喝醉，就喜欢表演恐怖剧里的桥段，吓着过好多人……高中毕业散伙饭上，是贞子……大学毕业散伙饭上，我想想……哦，是鬼娃新娘，反正大家的评价都是惟妙惟肖……”
傅怀臻难以想象：“那这次是什么？复仇女神？”
他明显半信半疑地还在后怕中，莫凝不能再笑了，整一整脸色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傅先生，这次，吓着你了。”
傅怀臻正想说话，却突然一口气过不来似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
这下莫凝急了：“傅先生，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要紧……”他只说了几个字呼吸就急促起来，不得不弓下身子用手抵着胸口用力喘气，但呼吸还是不顺畅，他艰难地把手握成拳头使劲拍打自己的胸口。
莫凝看不见他的脸，赶紧上去扶着他，他瘦削的胳膊整个都是绷紧的，似乎都能触到爆起的血管。
“傅先生……”莫凝结结实实吓着了，把他扶到凳子上坐下，“你怎么了，有药吗？”
上帝保佑，这个节骨眼上他千万不要再变出个可乐或者咖啡来！
他没法做任何表示，只是弓着腰不断拍打自己的前胸，莫凝感觉有把小火突突地从心口烧到了脸上，好像有焦枯的味道从喉咙里窜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他咳了出来，就像是扼住了他喉咙的手终于放开了一样，他咳得很剧烈，但一口气总算回过来了。
莫凝吓得就差魂飞魄散了：“傅先生，您，好点了吧……”
傅怀臻还在断断续续地咳，胸腔里新鲜的空气还不够，他说话还有些费力，但是语气却是如释重负：“你这酒品……太别具一格了……”
莫凝还有余悸：“傅先生，您刚才这是……”
“麻烦……帮我……倒杯水。”傅怀臻极力让气息变得顺畅。
莫凝赶紧去端了水过来，递过去的时候手却不听使唤地打颤。
傅怀臻终于抬起了头，声音虚而闷，一向清朗明亮的眼底也晕了层水气，仿佛蒙着雨云的天空：“怎么，咳咳……吓着你了？”
莫凝连忙摇头表示自己是吓大的，可是说话的时候嘴唇都不太利索，一不留神把手里的水还晃了一大半出来。
傅怀臻看着她的窘样，咳嗽声慢慢地变了味，似乎变成了……忍俊不禁的轻笑：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