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林虑的陌生并没有分散她太多注意力。
当黑夜又回归沉寂的时候，烟头被扔在地上，灭了。
韩相望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出来，跟陈瑜珈一样，身上落下斑驳的灯光。
“你怎么还没睡？”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为什么在这里。
韩相望还是刚才那身衣服，表示他应该没有回过家。
他的脸色很难看，干净的气质里，略微夹杂一点颓唐。
听到她的话，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他应该是回去了，如果不是在楼道看到她出了小区。
他应该是回去了，如果不是等了这么久没见她回来。
他应该是回去了，如果不是看见她和林虑一起走进来。
他应该是回去了，如果不是心里有种无法言说的疼痛。
但是她问出来了，他却不知道如何答她。
韩相望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时候，他有个不为人知的习惯——若无其事的抽烟。
“就睡了。”话音刚落，他就转身要走，途中拿了支烟出来，准备点上。
看着韩相望的动作，陈瑜珈有一瞬间的失神，呆呆的说道：
“从来，都不知道，你会抽烟。”话了她还夹了声嘲笑。
韩相望点烟的动作没有继续，而是回过头看着眼中泛着盈盈泪光的陈瑜珈。
陈瑜珈马上低下头，继续笑笑道：
“今天，看到你和别人有说有笑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上学那会儿。
那时，你和温惠关系很好，每次上课都坐在一起。
我问你，她是谁？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我的吗？”
韩相望沉默的看着她，陈瑜珈接着说道：
“你说，跟我无关，我这样会让你有被禁锢的感觉。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什么都不是，怎么有这个资格。
然后你再跟谁关系好，在和谁开怀大笑，都与我无关。”
陈瑜珈的声音有点沙哑了，她咳嗽了两声，好让自己说得更清晰。
“然后我刚刚就在想，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你看，现在也一样，我连你会抽烟都不知道。
喜欢了你四年，我一点都不了解你。”陈瑜珈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
韩相望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但仍然平静地等着她说下一句。
“我想，我没有喜欢你的资格。”陈瑜珈停顿了一下。
“可能是我把喜欢想的太简单，也可能，我把你想的太美好。”
韩相望盯着陈瑜珈，朝她走进了一步，想抱抱她。
陈瑜珈却往后退了几步，说道：“你等我说完。”
韩相望站在原地。
“林虑他们跟我说过，可能是我的方法有问题。
然后我改了，按你喜欢的来，做安静的女生。不打扰你，不管你，给你足够自由。
可是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变。是我执迷不悟，以为有奇迹。，
所以我想，可能这场我自导自演，自娱自乐的故事该结束了。
也许，从根本上，你就不会喜欢上我。”陈瑜珈终于认命的说完，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以为，喜欢一个人很痛，没想到不喜欢这个人，会更痛。
韩相望看着她哭的蹲在地上抱成一团，第一次见她哭的这么惨。
在他印象里，陈瑜珈从来不会认输，她一直笑着，不管他说过多少次难听的话，不管他不理她多少次，下一次，她都能笑着回来找他。
可是此刻，他才发现。他一直高估了她的坚强和乐观。
当他伸出手，把蹲着的陈瑜珈拥入怀中的时候，他是心疼的，也是愧疚的。
陈瑜珈呜咽着抬头看他，近在眼前的韩相望，让她觉得好像在做梦。
可是，下一秒，她就告诉自己要清醒。
“你...”她动了一下，想从韩相望怀里挣脱出来。
“我喜欢的是你。”韩相望收紧了双臂，没让她逃跑。
陈瑜珈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一动不动。
林虑点了一碗面，热气腾腾的，大晚上吃正好。
尽管面端上来的时候，他已经不饿了。
可是他还是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因为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吃着吃着，一颗晶莹的泪滴垂直的落在面里。
他赶紧擦了一下，继续吃完那碗面。
当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四周空无一人时，他才觉得自己不用再撑着了。
靠着墙壁，他慢慢地跌坐在地上。
压抑许久的声音在幽深的黑夜里，久久回荡。
“陈瑜珈，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陈瑜珈，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陈瑜珈，你知不知道？”
“陈瑜珈......”嘶吼到后来，只能变成这三个重复单调的字眼。
其实这句话，是他想问的，也是他想替韩相望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