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的反应，明玉珑和南枝都以为，当年或许是德王爷做了什么对不起云水的事情，才让她带着腹中的孩子负气离开。
德老王爷却是宽袖一拂，坐在亭中石凳上，道：“其实，当年是我让云水姑娘离开敬挚的。”
他的话音一落，三人莫不是诧异地看向他，德老王爷虽然有时候固执了些，可也不像是会棒打鸳鸯的人啊。
德王爷更是满脸惊讶，稳重的他，一时说话都有些接不上来，“父亲，你不是说，不，不嫌弃云水出身在招红楼么，何况你也知道云水她是卖艺不卖身的……”
深看一眼儿子，德老王爷挥一挥手打断他的话，缓缓道：
“你只知道她的本名是云水，是因为家道中落才沦落青楼的，可你不知道她的本名是陶清婉，乃是前朝蔚阳公主的驸马、宣武将军陶郅的独女。”
☆、1867.第1867章 找不到的南枝
“为父知道你很喜欢她，但当时朝堂之上的事情你也清楚，我们德王府被皇上猜忌，连家里一个扫地仆人的身份背景都有人查得一清二楚，若是娶一个前朝公主之后，岂不是送了把柄到皇上手中。
为父知道这些事情，你就是知道了也拦不住你，所以就去找了云水姑娘。
说起来，她的确是个好姑娘，在听到为父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不想因为自己让整个德王府陷入险境，才离开，说不会再与你相见的。”
听得这番往事，明玉珑和南枝都很是惊讶。
德王爷更是吃惊，“当年我说了要娶她进门，可那时蕙芸一门心思想让她表叔家的妹妹也嫁进府里来，我以为云水是为了此事才走的，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难怪我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她，原来她是有意避开我的……”
原来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德王府她才离开的，想到她举目无亲甚至在生命垂危的时候自己都没能陪在她身边，德王爷墨眸怔然看着虚空之处。
直到今日，他依旧能清楚想起她的相貌，想起她总是看着自己笑得很幸福很满足的模样，心越想越痛，无声阖眸，掩去眼中泪光。
知子莫若父，德老王爷如何会不知儿子此时心中的沉痛，怅然一声，“敬挚，南枝，这件事就算你们都怪我，我也不后悔。”
这算得上他活到现在，唯一做的一件，心中有愧之事。
这件事很难说谁对谁错，胖皇上的多疑明玉珑是领教过的，当年连德王府的一个仆人都能查那么清楚，德老王爷为了德王府隐忍多年，自然不能拿全府百来条人命冒险，这是为了大局。
可是，让云水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流落在外，有了身孕也无人照顾，最后身死让南枝没有亲人照顾，对一个女子来说，不免残忍。
德王爷面对亲情和爱情，说不出是谁对谁错的话，唯有看着南枝，艰难地开口，
“这件事真相便是如此，我虽然不知道，但是到底当年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娘，要怪便怪我吧。如今，爹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弥补你的。”
南枝眼睛里含着泪水，她想不到当年的事情是如此，抬手擦了擦泪水，摇头道：“德王爷，我不能做你的女儿了。”
“这……”德王爷激动道：“南枝，爹这么多年没能照顾你，现在怎么能让你……”
“不是这样的！”南枝见德王爷误以为自己是在怪他，解释道：
“当年的离开，并没有谁逼迫，而是娘亲的选择，相信她离开爹，也是没有任何怨言的，否则养娘不会从来没提起这件事。既然娘也没有怪谁，我更不会怪谁。”
“那你为何拒绝？”德王爷更不明白。
南枝含着泪水，“我这么多年都是娘……养母带大的，养母和养父的关系不好，她一人抚养我，可以说我是她的全部。如果我入了德王府的族谱，那，那养母她就没有女儿了。”
虽然说南枝的相貌妖娆像狐狸精，可性格却是纯真的。
听了她的话，德王爷想让女儿开心，不想勉强她，可她是他和云水的女儿……不认回来，他对她的好，就不够名正言顺，以南枝如此漂亮的外貌，不免会惹人非议。
像是知晓德王爷的心思，明玉珑也想南枝日后能有所依靠，想一想遂建议道：“既然不能认作亲生女儿，德王爷你不妨就将南枝认作干女儿吧？”
不管干的还是亲的，反正都是女儿，一样能被叫爹和称呼女儿。
“明丫头的建议不错。依老夫看，就这样办吧。”德老王爷最先赞同，南枝不因德王府的富贵，就迷失自己，反而纪念着养母的抚养之情，证明她确实是个好孩子。
想一想，也没有比这更适合的法子，德王爷和南枝也没有反对。
隆冬之际，帝都里依旧繁华热闹。